【扬子晚报】鲁奖诗人聚首南京 第二届扬子江诗会大家讲坛对话历史与现实

時間:2019-09-27浏覽:55

 第二屆揚子江詩會大家講壇現場

大解——試圖追尋曆史中丟失或看不到的東西

陳先發——我們的寫作有時候是要撥開這層遮蔽

張執浩——詩歌是一種聲音,能夠擊中人的心跳

杜涯——中生代詩人只能做新詩發展路上鋪路石

第二屆揚子江詩會大家講壇現場


(扬子晚报/扬眼记者 蔡震)9月26日下午,由江苏省作家协会和三江学院主办的第二届“中国江苏·扬子江诗会”大家讲坛在南京举行。鲁迅文学奖获奖诗人,河北省作协副主席大解,安徽省作协副主席、新华社安徽分社总编辑陈先发,湖北省作协副主席、《汉诗》主编张执浩,诗人杜涯,围绕“历史与现实”主题在会上展开了对话。


試圖追尋曆史中丟失或看不到的東西

“我們的文學史和詩歌史有它的曆史和現實,而每個人也都有他的曆史和現實。”此次詩歌大家講壇活動在三江學院舉行,詩人大解說他因此聯想起當年就讀清華大學時的情景,“那時我在廣播站寫稿,廣播裏的詩有三分之二是我寫的,但是幸好沒有留下底稿,人們查不到我這段個人史,否則我那些詩將會被人拿出來嘲笑。”

談起曆史與現實,爲了更加形象地說明,大解在現場用一個道具解讀自己的理解。他認爲,在時間上,曆史、現實、未來是一個線性的東西,是粘連在一起的。“因爲現實太短了,一秒過後就是曆史。所以,我個人的寫作中是在處理記憶中的經驗,因此也可以說我是在寫曆史。我把曆史看作一個深遠的存在背景,我的寫作從來不去尋找,也不還原它的原貌,而是試圖追尋曆史中丟失的或者是平常所看不到的東西。”大解透露,今年上半年他就寫了60多篇小說,基本上都是寫記憶中的故事。“我追求的是曆史的多重度,而不是只是它的寬度,甚至也不是它的深度。我希望把曆史的完整性、豐富性表現出來。”

談到文學的現實主義,大解認爲,現實主義概念只是進入生活的角度和方法,不是簡單的事項描寫,更不是簡單的寫作和批判。“我寫現實有三個原則,首先是不獻媚。第二點不妥協。第三點不對抗。”而談及未來,大解強調,未來是時間留給我們的最後一片淨土,是真正的遠方,只適合想象和眺望。

我們的寫作有時候是要撥開這層遮蔽

在诗人陈先发看来,一定意义上,历史对我们现实中的人来说是一种遮蔽。我們的寫作有時候是要撥開這層遮蔽,而创造我们自己的、独立的和我们的现实的力量相匹配的形象,形成新的文学史。他举例说,在成都诗歌节上和一个翻译家聊天,这个翻译家曾把李白的《静夜思》这首诗翻译成俄罗斯语,结果俄罗斯人大惑不解,问李白号称中国诗仙,怎么会写这么粗浅不堪的诗,因为他无法理解一轮明月照在窗外与家乡有什么关系,这首诗又有什么高明之处。

“可以說我們身邊的每一個事件都被我們的曆史賦予了意味和色彩。月亮上有嫦娥,有玉兔,這些都是文學史給我們賦予的,一定程度上是嫦娥給月亮賦予了含義,但同時也是一種後來的包袱。我們寫作者努力去掉這些遮蔽,同時形成新一輪的遮蔽,就是循環往複。”

曆史都是當代史,和我們的現實息息相關。陳先發認爲,好的詩也一定像一個人一樣,“曆史在哪裏,曆史在活生生的人的每一句話,看待問題的每一次眼光,不在任何別的地方。”他表示,古今中外曆史維度上的任何100年的豐富性、複雜性都不能和中國人的這一個100年相比。特別是40年前開始的改革開放,是人類曆史上最大規模的變革,形成了中國幾千年曆史上從未有過的物質積累。這個積累讓中國人的心態、意識,觀察世界的眼光都産生了極大的改變。是我們這些寫作者極爲豐富的心理資源、思想資源和材料資源。


詩歌是一種聲音,能夠擊中人的心跳

来自武汉的诗人张执浩说,他所居住的地方距离在黄鹤楼很近,他曾经搬了五次家,但每搬一次家都能看到黄鹤楼,给他形成了巨大的心理压力,因为黄鹤楼是中国诗歌史上的一个符号,被称之为中国诗楼。“所以我就想说明一个问题,作为一个当代诗人,每天面临黄鹤楼,你该如何开口说话。我相信人类来到这个世界上的第一个人,一定是一个诗人。 人类的第一句话,一定是一个“啊”,一个感叹词。如果说人类第一个人肯定是诗人,那么他说的第一句话,肯定是诗歌。但是问题是我们都不知道他说了一句什么话。所以我们后面所有的人都在揣摩、模仿甚至是在复制他那样的一种情感的传递方式。

張執浩表示,他最近幾年形成了一個詩學的主張,“我認爲詩歌是一種聲音,不是音樂的聲音,是用文字傳遞出的聲音。聲音能夠擊中人的心跳,並與心跳互相迎合,是一種特使的力量。”他認爲,詩人和小說家是業務分工,小說家塑造飽滿的人物形象讓讀者去看,詩人是通過寫作,塑造自我形象,成爲在人群中具有召喚力的人。所以詩歌最主要的精神,是發出召喚之音。

張執浩說他是一個悲觀主義者,寫作中充滿了愁苦和悲傷。他曾發過一條微信,大家都在笑他,“我一覺得苦,就到菜市場買菜,回家做各種各樣的菜。現在我又熱愛了買鍋,看到網上五顔六色的漂亮的鍋,就買回來,我覺得飼養我的肉體,才能安定我的靈魂。”他十分欣賞詩人杜甫,“一路從西向南、向東,不斷地顛沛流離,但是他充滿嬉戲的樂趣,把不值得過的人生過得熱血沸騰的,這是杜甫最強大的地方。”

中生代詩人只能做新詩發展路上鋪路石

“一個詩人在一生當中前三分之二的時間都是用來提出問題,用來懷疑和疑惑的,而後三分之一的時間則是用來回答問題,用來解惑的。”女詩人杜涯分析說,縱觀世界的西方史,許多的偉大詩歌和詩人都是這樣的,他們的偉大詩歌和偉大的作品都是在40歲或者是50歲以後寫出來的,這些重要的作品都是他們認識和回答的問題,因此才奠定了他們在世界詩歌史上的地位。而在中國詩歌繁榮只有短短的二三十年。許多早已成名了,作爲中堅力量的中生代詩人會發現,當他剛進入40多歲,50多歲的時候,具備足夠的經驗、認識和力量,可以來回答問題,可以來解疑釋惑的時候,詩歌的洪流以勢不可當地從身後滾滾而來,洪流的潮頭,毫不客氣地把他甩在了後面,使得他們感到茫然。

同時,又因爲種種原因,使這些中生代詩人在本該上升,渴望上升之時,卻徘徊不前,無法上升,甚至有一些還有下滑的趨勢,這難免又會增加他們面對寫作時的焦慮感。

杜涯說這段話時十分認真,她表示,“如何調整自己,增進詩意不斷成長,使自己既不被詩歌的洪流擊退、淘汰,又能堅持初衷,寫出自己的重要作品,回答自己早先的提問,恐怕是很多的新生代詩人都要面對和認真思索的問題。”

面對三江學子們,杜涯說,“因爲曆史的選擇,我們這些中生代詩人,注定只能做中國新詩發展和成長路上的鋪路石,隨著中國新詩的成長和成熟,詩歌的頂層時期也是産生偉大詩人的時期,所以在座的同學不妨努力和勉勵,未來的大詩人也許在你們當中産生。”

詩歌與大學、與青春是緊密相連的

江蘇省作協主席範小青,黨組書記、書記處第一書記、副主席汪興國,三江學院理事長、黨委書記叢懋林,三江學院校長吳中江,南京師範大學文學院教授何平,以及三江學院文學院師生、江蘇省各高校文學社團成員、省內外詩歌愛好者、揚子江編輯部人員、媒體記者等百余人參加了本場論壇。

据悉,大家讲坛是第二届“中国江苏·扬子江诗会”的首场活动。江苏省作协党组书记、书记处第一书记、副主席汪兴国在致辞中说,去年的第一届“扬子江诗会·大家讲坛”在南京大学举办,今年依然选择在高校举办。詩歌與大學、與青春是緊密相連的。优秀的诗歌是理想的旗帜、人性的光芒,大学生处在人生的黄金年龄,这个时期接触现代诗,可以视为提高自身审美和境界的一次机遇。

承辦這次活動的《揚子江》詩刊由江蘇省作家協會主辦,創刊20年來,秉承“經典、氣質、多元”的辦刊宗旨,堅持詩歌文本與詩學理念並重,贏得了海內外詩壇的廣泛贊譽,顯示了高度的政治責任感和文學使命感。相信未來還有衆多詩意盎然的事情等著他們去做。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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